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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生的豪情可以任意揮霍
 一生的愛情卻是孤注一擲

  話說小生我從小都是唸和尚學校,直到上了大學視野一下子寬廣了起來……。在大一迎新晚會上,班上有一位佳人一直逗著班導師的小千金,當時我告訴旁邊的同學說:「"美麗"真像是個好媽媽,這種女生蠻吸引我的」。而在此後的一年觀察中,內心也越來越確定此點,但卻一直鼓不足勇氣展開行動。雖然心中的思慕與日俱增,但我也只會在每次上課時坐在這位佳人的身後,望著對方的背影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

  如此春花秋月過了一年,在大二電磁學實驗 Check in 時,循例必須重新分組。當時心中也曾盤算著該如何邀請此位佳人同組,但是終究提不起勇氣開口。沒想到這位佳人倒是先開口說:「阿銘,大家公認你的實驗做的很好,不知道我有沒有這份榮幸和你同組?」聽到這句話直讓我小鹿碰撞,當時不禁在心中吶喊著:「YES!美麗,我愛你

  而在與佳人同台演出的日子裡雖然十分歡愉,但心裡一直盤算該如何才能讓佳人知曉我這 "少年維特的煩惱"。歡樂時光總是短暫的,眼見學期就要結束了,於是鼓足勇氣畫了一張卡片送給她-畫中的小男生靦腆的拿著一束花,說是有話要跟她說,邀請她一起用餐。而為了安排這生平第一次的約會,我幾乎把台師大附近的餐廳都跑遍了,並且認真的做了評比.....譬如這家燈光幾分、那家菜色如何等等。而最後選中了台大附近的 "藍調 CAFE" ,這家咖啡廳的燈光我打了滿分-因為裡面什麼燈光都沒有!
(有道是愛情都是盲目的,因為它總是在黑暗中進行)

  嘿嘿,我當初盤算的並不是各位看倌您們心中猜想的。其實我是因為喜歡這間CAFE的店主匠心獨具的設計,每個桌上點著一盞小蠟燭(雖然有些情侶會把它吹熄),浪漫的燭光配合著貓王的情歌,我想這樣的氣氛佳人不感動也難。
約會當天我提前了一個多小時來到
CAFE樓下,主要是先調適一下緊張的心情,也順便準備早已預演了千百回的台辭-莎士比亞的十四行情詩。在寒風中佇立了一個小時後女主角準時依約前來,眼前的她此時是如此的丰姿迷人,不禁令人幻想起我們即將共渡的這個浪漫的夜晚!
「阿銘,你來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
隨後,我比了一個請她上樓的手勢後便跟著她一起走上樓去。
說也奇怪,我從小到大從來沒這麼失常過,當時我竟然緊張到不會開門了!
而她由窗戶內看到店內黑漆漆一片後說:「裡面怎麼這麼暗,我們不要進去好嗎?」此時她眼中充滿著不安與疑慮。當時彼此十分的尷尬,我心裡也十分地懊惱我選錯地方了!
(事後還被室友笑說哪有第一次就選這種讓女生懷疑是摸摸茶的地方)

  接著我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跟著她下樓,沿路二人不發一語,直到來到台大對面的小美冰淇淋。當佳人提議不如選這一家時,我望著裡面的燈光心理想說,當初這麼亮的燈光我是打零分的。雖然如此,我也只好跟著走進去了。然後 WAITRESS 拿了 MENU 過來,此時佳人客氣的說客隨主便,請我點餐。各位看倌您猜猜我當時點了什麼?前提是我約她共進晚餐,當時是冬天,而這位佳人也屬於楊貴妃型的。我那時不曉得為什麼,竟然為彼此點了兩客聖代冰淇淋-香蕉船,那時我大概認為到小美冰淇淋來,理所當然要點冰淇淋了!
然後就看到這位佳人眼睛瞪的大大的,此時我又開始懊惱起來,唉!我又做錯事了!

  聖代送來之後,我就像怕被著責備般的頭也不抬一直低頭吃,而眼角餘光中的她也一直不發一語地逕自撥弄著盤中的冰淇淋。此時不曉得是不是小美的燈光太熱了,我只覺得怎麼聖代一直吃,耳角還是一直發熱。最後,我終於把聖代吃完了,而當我抬頭看她時,發覺她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看我的那種表情就好像是媽媽在等待犯錯小孩的告白似的,於是我又心虛的趕緊低下頭來。那時候我腦筋真的是一片空白,而這種尷尬的氣氛也就一直持續到WAITRESS 來收盤子時。我看著旁邊 STAND BY 的客人,總算想出一句話來打破僵局:「美麗,我們是不是該走

  佳人這時不禁笑出聲來了!唉!我又說錯話了!沒想到籌畫已久的第一次約會,自己竟然如此的失常。在走出小美時心中又不禁又懊惱起來。走著走著,美麗停下腳步望著我說:「阿銘,時間還早,我們到台大校園裡逛逛好嗎?」聽到這句話,我心中不禁大聲吶喊起來:「美麗!我愛你!」而內心也又開始綻放起新春的喜悅。然後就像是被鼓勵的小孩興高采烈的蹦蹦跳跳跟著她走。

  台大椰林大道在夜晚特別的迷人,而醉月湖在月夜下更是浪漫。當我們走到湖邊時,不知道是不是走累了,看到一張法國情人椅時,我竟然很自然的就坐下去了,當我比個手勢請她坐下時,只見美麗尷尬的站在旁邊不肯入座
回去說給室友聽時,他們直笑說:你實在有夠腮!世上哪有男生先坐的!你應該禮貌性的請她先坐才對,等她坐好後你再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看她這時候往哪裡跑!:)
接著只見佳人環顧四週,我心想這樣也不是辦法。當時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我竟然指著遠方的情人椅比了個請坐的手勢,而她竟然也真的跑到那邊去坐了。您知道嗎,這兩張椅子相隔數十公尺遠哪!
(回去室友們說,永銘啊,你這幕情景讓人聯想起台灣光復初期的一首台語老歌:中山北路走七遍。這首歌描寫一對情侶為了怕碰見熟人而分走
中山北路的兩側,我看他們所走的中山北路都沒有你們之間的距離寬喔!:)
唉!我又做錯事了!

望著此刻坐在遠方的伊人,想著這真的是咫尺天涯!
不管了,縱使今晚做錯了一大堆事、說錯了一大堆話,至少心中的那句話一定要說出來,當時我這樣的告訴我自己。
可能是心情的激動,也可能是我們二人坐得實在太遠了。我當時幾乎是大聲吶喊著對她說:「美麗!我想知道你對我的看法!

Ha!說這種話的時機應該是一對相識已久的情侶,為了確定是否能長相廝守時講的話。
但實際上是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在喜歡她,這種情形似乎就像是對著一位路旁的女生說一般。我想對方一定是說:「我看你神經病!
而美麗在聽到我這句唐突的話後大笑失聲,然後站起身來說:「女生宿舍要關門了,我們該回去了」。在送她回到女生宿舍門口時,我想到男士此時應該要有風度的說聲謝謝。於是我就說:「美麗,謝謝妳讓我們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哈!佳人此時又笑了出來。
一回到寢室,一堆狗頭軍師馬上迫不及待的湊向前來。沒等我說完故事,室友們早就捧腹大笑,還有人笑得差點從上舖摔下來。在他們大笑聲中,我內心淌血地望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隔天第一堂上的是電磁學,由於晚上沒睡好所以遲了幾分鐘才到教室,不過還好教授也還沒到。當我在大家嘰嘰喳喳的講話聲中走進教室時,突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家對我行注目禮直到我坐下(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尊榮),接著就是了一陣大笑聲!
天啊,竟然大家都知道了。
此事見光死之後,小生我也只好收拾起一顆破碎的心(想起楊林的玻璃心),重新回到那種望著對方的背影這樣就心滿意足的生活方式中。

  有道是思念總在分手後開始,該學期結束後由於不能再看到伊人身影,心裡於是更加的思念起佳人來。在幾次轉轉難眠下,提筆寫了生平第一封的情書寄了出去。
不知道各位看倌您有史以來寫過最長的信有多長,五張?十張?各位猜猜看我寫了幾張?我使用那種單面有十二行的信紙,正反面都寫,洋洋灑灑整整寫了三十六張,這封萬言書已經可以算是小說的份量了。當初寄信時,由於份量實在太重了以至於郵局的小姐說:「先生,你這份要寄包裹喔!」

  寄出這份情書後,接著便是一段漫長難熬的日子,每天就是等待著郵差的到來。
(當時的心情我畫了一張Snoopy趴在郵筒上的漫畫,旁邊寫著「早上想
晚上也想妳,吃飯睡覺都想妳,所以只好到這信箱上來,這樣跟妳的距離就會比較近了」)
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伊人的回信,一直等到開學見到佳人後,問她有沒有收到我寄去的信。她說:「阿銘,謝謝你!收到這封信實在讓我受寵若驚。因為我實在沒你那種文筆,自忖回信的份量也不能在天秤上平衡,所以就一直沒能回你的信(想起當時校園民歌的那首呆呆
-感情事是不能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不過從收到信之後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不知道阿銘你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吃頓飯如何?」。就在我再度驚慌失措中她接著說:「你不介意班上同學作陪吧,因為我覺得你這封信有關班上的趣事著墨甚多,我打算把它當作班刊與大家分享好嗎?」唉!雖說等待與忍耐是一種美德,但怎奈老是明月照溝渠呢?

  故事後續的發展當然又是回到那種望著對方的背影就心滿意足的了。如此過了一年平靜的日子後,有一天理學院院慶,大家各自忙著實驗室或是宿舍的 OPEN HOUSE 時。當我走過圖書館前看到一些人圍著新書展示櫥窗正在談論著,有一位同學看到我時說:「永銘,你過來看一下!這篇大作好像是你的筆跡喔?」等我趨前一看,哇!天啊!不知道班上哪位同學惡作劇,櫥窗內赫然擺著那封信的影本!從此我又多了一個封號「理學院第一情痴」!

  君不見古今中外偉大的愛情故事,一如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茱麗葉或是亂世佳人等皆是一齣齣美麗的悲劇。我想大概悲劇帶來的情愫才能創造出如此不朽名著,或是如此,創作者也才有時間寫出觸動著你我內心的巨擘。
(試想如果是白馬王子與白雪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美滿的人生,小說寫到這裡似乎就該打住,接下去恐怕柴米油鹽就不唯美了。而此時如果繼續寫下去,大概就是那種爸爸早上看報紙,媽媽餐廳做早餐;或是半夜小寶寶哭了而發生侯文詠醫師筆下那種先生用腳指頭餵牛奶的瑣事了。

後記:

畢業旅行在花蓮輪上時,班上阿珠如是問我:「鄭才子,你現在心境依舊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嗎?」。當時我心裡是這麼想著:

下雨了                                      
     該是蔚藍的天空昏了
     本是清澈的窗濛了     
                                               
為何不長有晴空呢  我問 
或許 若是如此                   
我們再也不會珍惜它了     

●跋

 愛情是一種嚴重的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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